【倒叙集册】
如果你不能100%确信:走势的下一分钟、下一秒都是不可知的;那么就不应该进入市场,你还仅仅是一条幼虫。
在金融交易领域,所谓“稳定”盈利中的稳定,是个伪概念,是不存在的,或者是极为稀缺的。
交易员的一般会追求问题的唯一解,比如守某个规则,比如一条均线走天下等。事实上,交易的解是个集合,这个解集是由一条条的悖论构成的。
选择诗意(爆仓)操盘的确定性输掉20万的原因是:可以少输100万。
直觉既不是情感、灵感,也不是无序的共感,而是一种充分发展的方法,是哲学上最充分发展的方法之一。直觉有自己严格的法则,构成了某种哲学上的‘精确性’。直觉也可以作为交易哲学的形而上学基础。
“我们的生命并不过着一种单一的生活,因为生命不得不从抹去的记忆开始……我们的个性唐突而至,生长发育,不断走向成熟,每时每刻都增补上新的个性。进一步说,它不仅是新的因素,而且是某种不可预料的东西。毫无疑义,为了解释我目前的状态,要通过我内在的或我刚才的行为,除此之外,我在分析中无从发现其他因素,但即使是超人也不能从过去预见到将来。从前没有感受的东西肯定是无法预料的……伴随我们生命每时每刻的都是艺术,我们是天生的艺术家,每一瞬间都是创造。就像画家的才干在他自己作品的影响下或形成,或畸形,或改变。” (柏格森)
我思、自我意识、主体性、自由意志和先天综合判断,都是“确定性”的遮羞布,无一不是造假或虚构。
如果自然是这样的:
非永恒
无目的
不和谐
极度浪费
异常冷漠
无同情心
非正义
沉闷
捉摸不定
混乱虚无
那么,我们如何来“道法自然”?
交易员为了生存下去,为了维持一种田园牧歌式的氛围,必须对下列事实视而不见:
1)拉长点时间,能从市场最终赚钱的概率,比被车撞了的概率还要小
2)市场和交易,并不存在本质
3)理性和非理性,都不属于交易域
4)交易员的日常生活其实是,把所有的银行中的钱梭哈取现,放双肩背包里,在巴黎商业区闲逛
5)道家鼻祖老子,也是要拉屎的
下面是一些交易员的错觉:
1)历史是一副精美的油画
2)认为一些动作可以无限重复
3)坚信努力必有回报
4)认为简单的就是最好的
5)生活不是涂鸦,而是永恒轮回
浪漫的人,其实是爱自己,把自己投射到女朋友上,就算换许多女朋友,其实这些女朋友看起来处起来都很相似,差不多。放荡的人,则爱多样性,意欲占有全世界的多样性,对女朋友不挑,每个都爱一下,处久了,就再换一个。人的一生也并非一成不变,如在年少时浪漫,阅历多了,则可能变放荡。大多数交易员都是浪漫的,爱固定的规则,爱固定的图形,爱一条均线,甚至爱有交易气息的女孩子,他们追求确定性。少部分交易员,则放荡不羁,他们不喜欢固定的东西,追求多样性的生活,既不愿和别人一样,也不愿和别人不一样。
我们用智商表达一个人的聪明程度。
我们用情商表示人的交往能力。
交易员的能力,可以用C(易商)表达,其计算公式如下:
C = P / T
P = 1年内100万账户资金的总盈利
T = 1年内总的非空仓时间累加
如果交易也算是个职业的话,那它是个很沉重的职业。资金的大幅波动,易引起极度的焦虑感等情绪,进而影响睡眠、饮食、日常生活甚至性。
如果找一个可以类比的职业,可以和外科医生类比一下,复杂的外科手术也会遭遇各种不顺利,再加上医闹等因素,压力不可小觑。
因此,交易员的一个重要的课题,就是将“非此不可”的严肃的形而上学使命进行转化,转化为“可有可无”甚至毫不在乎。
做个快递员,做个环卫工,都是比操盘手要强许多倍的职业,正如巴门尼德的轻松精神要胜过贝多芬的严肃的形而上学一样。
先讲个家喻户晓的故事:
一位牧羊人发现了被遗弃的婴儿,将他交给波里布斯王,把孩子抚养成人。
俄狄浦斯长大之后,一次在山中小路上遇到一辆马车,车上坐着的那位陌生君王正在巡游。后来他们发生争执,俄狄浦斯杀掉了君王。
之后,他又娶了王后伊俄卡斯达为妻,并成为底比斯国王。但他万万没能料到,被他杀死在山中的那个君王正是他的父亲,而现在与他同床共枕的就是他的母亲。
其间,命运迁怒于其臣民,让他们备受病魔折磨。俄狄浦斯明白了他是造成民众苦难的罪魁祸首,于是用针戳瞎双眼,离开底比斯,终身不见光明。
现在我们来问一个问题:
金融市场,名义上是服务实体经济,提高生产力和效率;但实际上让千千万万的交易员亏损累累,痛不欲生,妻离子散,甚至跳楼。有人该自戳双目,终身不见光明吗?命运之神何在?
要逃避痛苦,常见的方法,就是躲进未来。
人们想象时间的轨道如一条直线,超脱了这条线,当前的痛苦就不存在了。
但交易员经常看不到这条线,他只有回忆,唯有过去能带来一丝安慰。
他经常站在河岸,久久望着河水。河水每个世纪都在不断流淌,故事在河边发生,然后被遗忘,而河水依旧在流淌。
资本之恶在于杠杆,杠杆之恶并不是因为它放大了人性。
而是因为它强化了一致性、普遍性和认同感,强化了牛顿力学惯性定律。
杠杆之恶在于其丑陋,在于其化约了人性,在于其非自由感。
交易员爱市场,他的灵魂就被这爱蒙蔽了,看不见东西。
只有当这爱褪去,他的灵魂才可以恢复视力,他又可以自由地叫喊了。
有争议的(优良的)交易员的生活信条:
1)对外有力量,对内也不善良,经常发号施令(尤其在私密空间),并不认为爱就是放弃力量。
2)认为除非与世隔绝,否则不欺骗自己和别人是不可能的,一旦有旁人见证我们的行为,为了适应旁观我们的目光,我们所做的一切便无一是真了。
3)认为,“活在真实里”,就是要区分私人与公众,并加以分割。
假设你有1000万做内盘期货,先讲两种仓位习惯:
1)900万放理财账户做稳定低风险投资如国债,100万放期货账户高仓位甚至满仓操作。
2)1000万都放期货账户,最大只用100万仓位(900万相当于闲置)。
上面两种风格,看起来差不多,其实有质的不同,第一种比较平庸(庸俗),第二种才能称得上优秀(浪漫)。
在有云有雾的半山
是古旧的庙宇
雨水蚀过的墙面
人迹和鸟鸣都稀少
偶尔能看到青色的炉烟
时间静止了
就像被压的扁平的K线
没有了喧闹的市场的声音
没有了喧闹的市场的声音
被遗忘的美,美是遗忘
1)交易员不是因为情绪失控才满仓的
2)交易员是因为满仓才情绪失控的
3)而满仓的原因是有理有据的理性的分析
4)正如艺术是在灵魂中回忆到了的理念的世界
问:诗意交易者追求什么?
答:自由
问:在市场中,如何得到自由?
答:要求自己做最容易的事情,容易获得自由
问:在市场中,追求什么最容易?
答:亏损,诗意交易者追求亏损,这个容易
问:要做到稳定亏损,容易吗?
答:当你把稳定亏损当目标时,它就和稳定盈利一样难
问:所以?
答:所以,诗意交易者,经常失败,且因失败获得了自由,或者说,诗意交易者因悖论而自由
作为一个男人,他当然曾忘我工作过,曾认为人生当轰轰烈烈,要冒险,要有胆量,要直面死亡的威胁,要关心人类的伟大命运。他也曾认为,悲剧是美的。
直到他变成交易员,他开始喜欢浪漫气息,甚至,连“墓地”这个词语都可以在耳边发出轻柔的声响。
坟墓上会覆盖着青草与大大小小的花朵,粗糙的铭碑掩盖在绿荫之中。夜里,伴着漫天如烛光的星星,仿佛众亡灵在举办舞会,圣洁的舞会,因为亡灵都如天使般纯洁。
不管市场多残酷,墓地里总是一片安宁,交易员总喜欢乘车到墓地走一走,在蓝蓝的山丘下,参差的墓地却宛如美丽温柔的摇篮。
“趋势”到来时,均线顺序有次序地发散开,K线都呈同一种颜色,影线都很少。就像近卫军的检阅队,队形整齐划一,手臂齐刷刷挥舞,口号响亮震耳。
交易员觉得,这时的市场在宏大叙事下,隐藏了另一种更本质、更普遍的恶,也可以说,是一种丑。
此时,交易员喜欢去郊外散步,一连走好几个小时,每一步都景致不同。蜿蜒的小道,粗糙的红砖房,稍浑浊的溪水,生锈的金属栏杆,毫不相关,混杂并列。荒凉而错误,非刻意,因而是美的,是美的历史末期。
交易之路,是一条漫长的背叛之路。
每一次新的背叛,既是罪恶,又是胜利。
绝不说同样的话,不死守同一个位置,哪怕失去了优雅和公正。
这条背叛之路,也会有终结和尽头,永远终结,一了百了。
对交易员来说,交易意味着观看,视觉受到双重边界影响:让人什么也看不见的强光和彻底完全的黑暗。
“光明”容易让人联想到光源,如太阳,和“理性的光辉”。“黑暗”则常常意味着无限和彻底,无穷无尽,无边无际。
极度的光明和黑暗,对交易员来说,都是一种改头换面的对死的渴望。
买卖点,是交易员生命乐章中的动机,这一动机不断重复,每一次获得不同的含义。
所有的含义,经买卖点出现,犹如河水流经河床。
哲人说:“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!”
买卖点是一道河床,而在交易员眼中,每次流过的是另一条河。
一条“语义之河”,同一个事物,每次激发不同的含义,又包含含义的历史,如回声,套着回声,丰富鲜活。
面对当天已经走出的,大面积的绿油油的3%-7%下跌的各个品种,理性的的交易员会理性爆棚,懊悔不已。觉得这么个翻十倍的机会,自己仓位太轻了,杠杆太低了,恨不得把所有的盈利都加仓,同时也琢磨着找配资公司帮忙梭哈一把。
诗意的交易员,则认为这个很正常,市场当然随时可以走出各种各样的想像不到的行情,自由的市场由自由的人性生长而成。他们要的不是效率,是一种自由感。
稳定盈利中的“稳定”这个概念,充满了理性的腐臭气味。
诗是空灵的,轻轻的灵魂意欲脱离沉重的肉身,诗天然反对满仓。
交易员读诗,要每天都读,就像人每天都要吃饭一样,大脑总体上还是个理性的怪物,一天不清洗,可能就秀逗了。
厉害的政治家如丘吉尔,厉害的科学家如牛顿,为什么都做不好交易?
尼采作为一个诗人,给出了很诗意的解释:“人性的,太人性的”。
我们交易员则理解成:“理性的,太理性的”。
没有诗,无以言道,交易就失去了根基。
交易员少看历史书,多读诗,历史和诗是矛盾的。
历史偏政治,讲妥协、效率和理性,而面对市场各种变幻莫测的走势,这些历史性的东西让交易员躁动,有时会厌烦交易,触发赌一把重仓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,造成大亏损。
诗则重在弘扬自由精神,认为世界和人都是自由的,市场也当然是自由的,变幻莫测实属当然,没有必然的东西需要遵守,交易即生活,没必要特别讲效率,随性淡然鲜活当下即可。
交易员渴望做点什么,他想离开市场,他恨不得猛然抹去过去的这5个年头。
这就是眩晕,一种让人头晕眼花的感觉,一种急切的坠落的欲望。
眩晕是沉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,人一旦沉醉于自身的软弱,便会一味软弱下去。
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倒下去,倒在地平面的下面。
他说服自己离开,到一个没有交易的的地方。只过了5天,当市场突然站在门口,岁月就又回到了从前。
对于市场来说,时间运动不是直线式完成的,它的流逝并不是一种不断向前的,不是一步步向远方推进,而是一直类循环运动。
就像一只表盘坑坑洼洼的手表的指针,指针非但不是疯一样只顾往前走,而是在表盘上日复一日,沿着类同的轨迹转圈,虽然这个圆圈抖抖索索并不标准。
交易员全神贯注倾听市场的声音,那份专注令人惊讶,在一个大学生的脸上,老师也很少看到这种神情。
他注意到市场的走势,无论以前的还是现在的,实际上都在传达着某种同样的东西,是两个主题、两个世界的融合。
表面是一幅风景画,牧歌般的线条,背后却是一只痛苦挣扎的手。
表面是清晰明了的谎言,背后却是艰涩难懂的真相。
交易员试图透过K线看到自己,他常年累月地看盘,每次都好像能发现新的秘密。
K线吸引他的并不是可以赢的虚荣心,而是在其中看到的自我令他震惊。他相信,透过K线的轮廓,呈现给他的是自己的灵魂,而macd,则是他本质的忠实表露。
他久久凝视K线中的自己,偶尔令他不快的是,他在其中会发现贪婪的轮廓。于是他更固执地去看自己,调动自己的意志力,以虚化贪婪的影子,然后将之彻底抹去,仅留下纯粹的东西。
每次成功,都是令人陶醉的一刻,仿佛灵魂从K线中浮现出来,如同幽灵船从深海冲出,船员们抖落身上的海藻屑,露出惬意的微笑。
交易员的生活,是和市场绑在一起的,交易员每走一步,市场都在盯着他,仿佛在他的脚踝上套了铁球。
交易员什么时候那能进入巴门尼德的神奇空间,享受下轻快的脚步,品尝生命的温馨?
多少古老的神话,都以弃儿被人搭救的情节开始。
如果法老的女儿没有抓住水中那只放了小摩西的摇篮,就不会有西方的文明了。
比喻是危险的东西,人不能和比喻闹着玩,人正是因为把自己喻作弃儿,把市场喻作摇篮,没等到法老的女儿,却跌入交易的深渊。
对交易员来说,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,因为一切都是马上经历,仅此一次,不能准备。
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,因为人只能活一次,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,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。只能活一次,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。
交易员则不然,每一次爆仓都是一次生死轮回,每一次爆仓都可以相互比较,进而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。交易员的生命,是永恒轮回的。
那些转瞬即逝的事物,我们能去谴责吗?橘黄色的落日余晖给一切都带上一丝怀旧的温情,哪怕是断头台或K线。
作者:Jack Wang,文章来源知乎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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